坐在侯一民先生家二堂

  作为新中国第一代艺术家、教育家的杰出代表,2013年1月获第二届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的著名画家侯一民,早年间跟随徐悲鸿、吴作人两位大师学习西画,一生曾创作不少名作。对于广大读者来说,侯一民的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但提起他的作品,每个人都有–第三套人民币中1元券上的女拖拉机手、2元券上的机床工人、5元券上的炼钢工人、10元券上的工农兵代表均由他绘制;第四套人民币中1角券上的少数民族头像、100元券上的四个领袖像素描,也是由他和夫人邓澍共同完成的。

  第三套人民币

  侯老,你好!

  郑理啊,你咋也成了老先生了?坐在侯一民先生家二堂,清请楚楚听得到里间两位老友久别相逢的寒暄。

  记者来了,我不能穿拖鞋,得穿得体面一些。

  你的鞋很时髦啊!侯老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牵着老朋友郑理,谈笑风生地走出屋来。

  侯老鹤发长髯,嗓音洪亮,幽默智慧。活脱脱的一颗会移动的老山参。

  两个多小时跟着侯老下台阶上台阶、开门关门,开灯关灯,《逸園艺术馆》内满视野是他和夫人的作品、收藏:油画、雕塑、壁画、国画、书法、篆刻、陶艺、文献。老人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尽情反刍,我却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囫囵吞枣,思维在历史现实里往返变焦。大家、杂家、玩家七十年的心血结晶、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岁月印痕,让我的知识内存大大地告急。

  一幅幅镶嵌在镜框里的熟悉人物留我驻足。原来是侯老第三四套人民币的画稿。每每有采访,侯老总被追问画人民币的故事。而朋友向别人介绍候老的代表作的时候,最通俗的方式就是:他是画钱的。每每这时,侯老总是显得很无奈,似乎画钱的通俗掩盖了正业画家的高雅。

  从1958年到1985年前后27年里
,侯老作为专家组成员,参与了第三、四套人民币的设计。那一年侯一民年仅28岁。当时,周令钊、陈若菊夫妇已将第三套的总体方案画了出来,侯老的任务是画其中的人物和山水。一切都是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并严格遵守保密纪律,上不传父母,下不传妻子。侯老回忆说,周六被接去干一晚上,周日接着干一天,晚上接着干,周一早上送回来。后期夫人邓澍也参加了。

必威体育betway888,  当时的稿费是多少?

  邓澍的好像是300元,我是400元。邓澍把300元寄给妹妹当一年的学费,我的交了党费。

  老八路的新军团

  第四套人民币。

  我的狗都有名字:苏利文、本拉登。边吃午饭边聊天。侯老话音一转,指着给大家切火龙果的老伴说,我没什么可采访的,她是我们家的劳动模范。我们家什么菜都种,西红柿、韭菜,连麻山药都种。她种的南瓜每年要吃到四五月,南瓜擦成丝伴食喂孔雀。熬南瓜汤,我说老吃这个像给劳改犯吃的,哈哈刚才看到侯老的一幅油画肖像,听说是您画的。侯老说那毛衣也是您织的?我问邓老。

  是的,我给他知过三件毛衣。那时(文革)不让画画。我原来也不会,后来学会了。我给他织过一个小花帽。我是照着袜子织的。

  侯老插话:是我在伊拉克买的袜子。

  当时还有人问我在哪里买的?邓老笑着回忆。

  那您真是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又画油画、又画人民币。还会织毛衣、还养殖、种地

  只要她画画,我就安静了。她一画画,病也没了,也安静了。我也清静了,跟气功式的。要不她就老跑我那儿量血压侯老接着说,我想好了,想画幅画,叫老八路和她的新军团。

  老八路是指夫人邓澍。她解放前就参军入党。后华北大学美术系学习,1949年转为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1955年去苏联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油画系学习。年画《保卫和平》曾获1950年第一届全国年画评奖一等奖。

  她养狗、养鸡、养孔雀其实养狗是狗遛人。老太太养鸡是鸡养老太太。你看啊,早上早起一小时,剁食、喂孔雀喂鸡。它们打架,还得给它们分笼子,晚上还得收拾停当,又晚睡一小时。有段时间,鸡和孔雀总拉稀,就给它们喂整肠生。每个月都去开药,医生纳闷,咋老得肠胃病啊?

  说到家里养的孔雀,侯老给我们讲了一件自己代孔雀孵蛋的故事:广州的朋友送我们一对孔雀,后来孵蛋孵出十六只。结果让老鼠咬死好几只。这些年狗老在干扰母孔雀孵蛋。有一次,老太太自制了暖箱孵蛋,正赶上刮风刮坏了电源。她急中生智,命我代孵。

  我们听得哈哈大笑。侯老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于是仰卧于床,蒙以厚被,胯间腋下尽塞蛋卵,战战然如履薄冰,滚滚然如揣幼兔。汗漫浸而不揩,身酸痛而不翻。这可是大夏天呵。

  后来呢?

  后来我梦见百雏破壳,比彩羽而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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