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套色本刻《待渡》

  一九五九年,二十一岁的徐匡以一幅套色本刻《待渡》而崭露头角,从此开始了其长达五十余年的艺海之航。

  在这五十余年间,国家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一些人因机缘而昙花一现,一些人因迷茫而随波逐流,还有一些人因绝望而沉沦而徐匡却淡泊名利,心无旁骛,始终以刻刀为犁,在木板上默默地耕耘。一刀一道心痕,一步一个脚印,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包装运作,甚至在七十岁之前还未曾举办过一次个展的徐匡,不经意间,已经登上版画艺术的巅峰。

  回顾徐匡的从艺之旅,我们不禁要为他创作力的旺盛与持久而赞叹,更要为他的勤奋高产,并且几乎在每个时代都有佳作问世而感到震撼!

  一九五九年,二十一岁,创作套色本刻《待渡》,并参加莱比锡国际版画比赛会。

  一九六一年,二十三岁,黑白本刻《嘉陵江上》发表于《美术》第2期。

  一九六二年,二十四岁,创作拓印版画《秋收》,这是向传统艺术形式学习的有益尝试,并取得独特的艺术效果。

  一九六三年,二十五岁,创作套色本刻《乡村小学》,相继被《美术》、《中国文学》、《美术作品介绍》、《美术丛刊》等刊物转载。此画使正式从事版画创作仅四年的徐匡,一举跻身于著名版画家之列。

  一九六五年,,二十七岁,创作本刻连环画《纤夫恨》,在版画界与连环画界均获好评。

  一九七五年,三十七岁,创作黑白本刻《草地诗篇》,相继被《美术》、《四川文艺》、《重庆日报》、《中国文学》、《河北工农兵画刊》、《广东画报》等报刊转载。此画一经发表,便不胫而走,成为当时最具影响力的版画杰作。从而使徐匡跻身于一流版画家的行列。几十年后的今天,它依然是中国当代黑白木刻的经典之作。

  一九七九年,四十一岁,与阿鸽合作黑白本刻《主人》。此画曾获第五届全国美展一等奖,挪威第五届国际比赛会荣誉奖。一对版画伉俪携手登上中国艺术的最高领奖台,这在中国版画界大概也是史无前例的。

  一九八零年,四十二岁,创作黑白本刻《大渡河畔》。这也是向传统艺术形式学习与借鉴的有益尝试。这种全凭单线条来表现作品的技法,曾是明末徽派版画的绝技,很难掌握。但徐匡的这幅作品,线条舒展流畅,收放自如,令人折服。

  一九八四年,四十六岁,创作黑白本刻《高原的阳光》。此画曾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银奖。它曾因刀法细密如素描而引发争议,并与金奖失之交臂。当时有专家说,此画没有超越《主人》,没有新的突破。还有人说此画因像素描而缺少版画的味道。其实,这些论点都是有失公允的。那种素描般的刀法不是形式上的炫技,而是为了准确地刻划藏族男性的彪悍与沧桑感,尤其是在高原强紫外线照射下,黝黑光亮的皮肤的质感和色彩感。这是对黑白木刻表现手法的创新与发展,并且取得了理想的艺术效果。我认为,此画是黑白版画中的巅峰之作,是足以传世的经典中的经典。

  同年还创作了黑白本刻《洁白的哈达》,此画曾获一九九零年日本国际版画研究会颁发的金质奖。

  一九八六年,四十八岁,创作黑白本刻《在那遥远的地方》,此画曾获第九届全国版画展优秀作品奖。

  二零零四年,六十六岁,创作黑白本刻《奶奶》,此画曾获得第十届全国美展银奖(金奖空缺)。温馨的亲情与巧妙的艺术手法,打动了无数观众的心。

  二零零五年,六十七岁,创作黑白本刻《走过草地》,并获第十七届全国版画展金奖。以六十七岁的高龄,能够获得全国版画专业最高奖项的金奖,这在中国版画史上实属罕见。

  需要补充的是,徐匡的作品,不仅赢得了业界的肯定与赞誉。在版画收藏界,他的作品也深受大家的青睐与珍视。他的版画名作:在艺术品拍卖会上也是屡创佳绩。此时此刻,为什么要提及市场。这是否在亵渎艺术?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即仅仅获得业界专家肯定与赞誉的版画家,只是成功了一半。如果他同时还受到圈外人的青睐与追捧,讲得直白一些,就是与你相识或素不相识的人们愿意掏出自己的血汗钱去收藏你的作品,你才堪称是真正成功的版画家。这就像一部优秀的影片,既获得专家评出的金鸡奖,又获得群众选出的百花奖一样。评论家常爱讲的一个词就是雅俗共赏,这说着容易,真正做到是很难的。徐匡就是一位雅俗共赏,真正成功的大艺术家。

  那么徐匡为什么能获得如此骄人的成就与广泛的赞誉?这是一个重大的研究课题,可供专业人士从不同的角度写出几部专着。我不是业内人士,只能谈谈自己的一些肤浅的感想。

  徐匡是我最崇敬的版画家之一,所以一直很关注他的作品。去年,当我几经周折,从民间淘得徐匡在一九七六年参加全国展览的《草地诗篇》原件时,曾兴奋得几乎彻夜未眠。最近,又有幸认识他,并有过简短的交流。他给我的总体印象就是:他是一位为版画而生的真正的艺术家,纯粹的艺术家。在他身上,具备了一位大艺术家所具备的所有条件。下面择要谈几点。

  一、过人的天赋,徐匡没有上过大学,他所有的美术基础,都是在中央美院附中奠定的,那只能算是基础的基础,但他超人的天赋弥补了专业训练的先天不足。所以才能在处女作《待渡》的创作中,一出手便获得肯定与好评。而有些版画家终其一生也鲜有佳评。此后,他屡创佳绩,不断创新,虽然不完全是靠天赋,但却绝对与其过人的天赋条件有很大的关系。

  二、超常的勤奋与毅力,在徐匡的日常生活中,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其余大部分时间不是用于下基层去体验生活,便是用于不断地创作。一幅大的作品,往往要刻上好几天,甚至几十天,没有超常的勤奋与毅力,是很难完成的。更不要说不断地有新作品连续问世了。

  三、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投入。除了艺术,他对与创作无关的事情很少关注。对一些无聊的应酬更是没有兴趣。当年到牧区去体验生活,夫人阿鸽考虑到当地生活条件太差,所以希望他过一个月就回来,不料,他却一住就是三个月,结果还是因为骑马摔伤了腰才一瘸一拐地回来了。用阿鸽的话说,他刚回来的时候,晒得比藏族人还黑。我猜想,如果没有摔伤,也许他还会在那要遥远的地方继续写生与拍照呢。但是在一些与艺术无关的场合,他就会如坐针毡,难以忍受。据一位友人讲,一位省领导多次请徐匡参加宴会,这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会受宠若惊,求之不得呢,但他都婉言拒绝了。后来实在推脱不掉,只好去了一次。但坐了一会儿,就伺机溜之大吉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去年在虚苑徐匡版画工作室内,当时他正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画底稿,身后有不少人围观与议论,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这时,一位版画界的重量级人物来看望他,他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又继续画了起来。

  通过上面几个具体事例,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体现徐匡对艺术的专注与投入。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投入,才使他获得无比丰厚的素材积累与艺术成就。

  四、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在当代版画界中,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像徐匡这样具有如此高超的表现力。他可以刻出近乎素描一样的《高原的阳光》,类似速写一样的《微风》,写意水墨画一样的《小骑手》、《森林的早晨》,汉砖拓片一样的《秋收》、《珠峰儿女》,近似剪纸一样的《小山花》、线描一样的《大渡河畔》小小刻刀在他手里,运用自如,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其中不少技法,都是徐匡独创的,从而使他的独具匠心构思都能变成多姿多彩,生动传神,勾人魂魄的版画佳作。

  徐匡的艺术成就是多方面的,其中尤为突出的,最具创造性与影响力的,就是他的黑白木刻版画。《草地诗篇》、《主人》、《高原的阳光》、《洁白的哈达》,《奶奶》、《走过草地》等黑白木刻经典名作,通过一个个独具个性的艺术形象,表达了身处艰难环境中的普通百姓的坚韧性格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同时也表达了艺术家内心对真、善、美得更高层次的追求。这些作品,创造性地丰富了现实主义版画艺术的形象塑造与表现方式。深化了对人性美的开掘与阐扬。这些版画的经典名作犹如高原的阳光,纯净而温暖,令人振奋,令人陶醉。从而也确立了徐匡在黑白木刻领域的艺术大师地位。在中国当代版画家中,把主要精力都投入的黑白木刻创作中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们更要给以他们更多的敬意与支持。

  近年来,徐匡又醉心于原版木刻的创作活动中。所谓原版木刻就是在木版上刻好图像后,并不印制,作品就算完成了。所以,每一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尤为珍贵。这些作品大多为120*180厘米左右的鸿篇巨制,其中如《天路》、《天地吉祥》、《静静的九寨》、《山寨依然美丽》、《牧归》、《格桑和他的朋友们》等作品,场景之宏大壮阔,刀法之精微细腻,形象之生动传神,无不令人震撼不已,叹为观止!正如北京画院院长王明明先生所言:在人们追求经济效益的时代,古稀之年的徐匡反其道而刻起了独版画,是多么的可贵!他细腻的表现与丰富的刀法令人赞叹,他执着的追求艺术的纯真境界令我感动。

  尽管目前业界对原版木刻的归类与界定还有一些争议,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种开创性的,独具魅力的艺术形式,无疑是徐匡先生对人类艺术的又一重大贡献。

  近日,年逾古稀的徐匡先生要在北京举办他的作品展了,我们衷心地预祝展览成功!也祝福他艺术之树常青!并期待着不久的将来,他还会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

2013年5月31日急就,6月14日凌晨改毕。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相关文章

网站地图xml地图